位于佛山南海狮山镇的本田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全线恢复生产。这是该工厂停工事件半个月以来首次出现转机。广汽集团总经理曾庆洪意外出现在本田南海工厂的停工人群之中。对工人们提出处理打人事件、再加薪两三百元和重整工会等三点要求,他表示会尽最大的努力去争取。
工人们的三点要求中,最大的悬念是重整现有工会,能多大程度上真正实现这一原景。因为,建立名副其实的工会,将成为劳工维权的支点,将构成对资方最大的威胁。日本汽车制造商本田汽车发表声明称,本田中国工厂工人的月薪将增加至1910元,涨幅达24%,即1544元基础上提高366元。据悉,大部分工人已经同意了该项加薪提议并同意恢复生产,此时,只有少部分对加薪方案不满的工人还在与本田谈判。
当天下午发生了一件意外事件。下午2点半左右,当工人在厂外与记者交谈时,100多名戴着黄色帽子及佩戴着"狮山工会"工卡的人员上前包围工人,双方发生肢体冲突,造成三名工人受伤,面流鲜血,受伤者包括两男一女。在经过这次肢体冲突后,不少员工表示"今天肯定不复工",停工态度更为坚决。
6月1日,工人们一边停工,一边接受资方与狮山镇总工会的谈判。上午10点左右,在双方会谈并无实际进展之后,近300名南海本田员工开始在厂区集结游行,并走到有媒体等待采访机会蹲守的正门附近。
一辆本田雅阁汽车开来,广汽集团总经理曾庆洪走下车,直接走进游行的人群中。工人们已经对资方的各种谈判人员不抱希望。因此,工人们对曾庆洪并未表现出谈判的兴趣。但在听到曾庆洪的自我介绍和一番讲话之后,工人们渐渐觉得这个人"颇有诚意"。
工人们接受曾庆洪的建议,同意暂时复工3天,并提出三点要求:第一,工会必须对打人事件给一个说法。第二,在已有的加薪方案基础上,再使基本工资增加200元~300元,增加福利与培训。第三,重整工会,撤销现有工会,由工人自己选举。
日本本田方面是否能完全接受工人们的三点要求,曾庆洪自己心里也没有底。一位代表问曾庆洪,工人的要求真的能在3天后被满足吗?曾庆洪的回答是只能抱一半的希望。观察者称,广汽集团占有广汽本田一半股份,曾庆洪对工人们说"五五的希望",其表达不失冷静与理性,也给自己和本田日方留下了余地。
该厂的工人绝大部分为80后、90后年轻人。工人们几乎全部受过中专以上的教育。因此,他们的权利意识比上一代农民工更为强烈。中国停工与国外罢工不同的是,后者几乎都是在工会的组织下进行的。而此次本田工厂的工人们则表示,他们是在前途无望、难以忍受的情况下才停工的,而且由工人们自发组织,并无工会参与。
本田南海零部件工厂一位湖北籍员工说,他们每个人都从工资里划扣了5元/月的工会费,但工会从未为他们主张过任何权利。"前两年还能在生日或春节、中秋节的时候收到工会发的购物卡,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工会已经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,除了每月交5元钱。"工厂的工会主席由资方任命,是一名企业副部长级的管理人员,并非员工选举产生。
由于没有来自工会的支持,工人们在主张自己权利的时候,十分谨慎而隐忍。他们十分不愿意单独接受记者采访,即使是在工厂的广场上,面对数十米开外隔着围栏的记者,亦非常谨慎而不愿靠近。只有当个别戴着口罩的"勇敢者"走进围栏之后,才会过来十来个同样戴口罩的工人同记者对话。
貌似坚决的工人们事实上处于一种非常脆弱的团结状态。并且,这个弱点一度被资方发现而即将被瓦解。据工人们反映,5月底,工厂曾专门对停工积极分子进行排查,并试图将工人们进行群体分割,而5月28日工厂的放假通知,更是让工人们感到孤立无援。
而与此同时,地方工会的行为亦备受外界指责。一位长期关注工会问题的人士表示,当地工会在这次事件一开始时就倒戈相向,没有跟工人打交道,却跟资方老板联系,没有起到好作用,所以必然引起了工人对工会人员的怀疑与猜忌。他说,当下,中国的地方工会身份不清不楚,它到底是代表政府,还是代表老板,还是代表工人,值得追问。如此次事件中,工会不但没有起到起码的协调作用,反而将对立面推向政府。
中国人民大学劳动关系研究所教授常凯表示,当前爆发的停工现象,表明中国的劳权调整方式,正从"个别劳权"向"集体劳权"转变。劳动者也已经意识到,仅靠个人的力量无法维护自己的权利,劳动者的权利意识和集体意识不断提高。因而劳资冲突形式将主要表现为"集体争议"和工人的"集体行动"。
由于在许多地方维护工人权益意义上的工会缺失,工人不能形成自己的组织力量与资方平等对话。因此,当前国内出现的停工现象,往往未经协商程序而直接进入实施阶段。事实上,这种做法的成本对劳资双方都十分高昂。尤其是对资方来说,其直接与间接的损失更是无法估量。
真正意义上的工会,不仅是一个工人的权利组织,更是一种表达权利的制度安排。清华大学社会学系课题组日前研究指出,中国要实现真正的社会和谐与稳定,就必须彻底转变思,形成维护社会稳定的新思维,把利益表达和社会稳定作为同等重要的双重目标,以法治为核心,推进市场经济条件下利益均衡与利益表达的制度化建设,形成社会长治久安的坚实基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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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责任编辑:尚书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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